
(一)祖师生平
丘处机(1148年—1227年),字通密,号长春子,山东登州栖霞滨都里人。生于金熙宗皇统八年(1148年)正月十九日,祖辈业农,世称善门。因家境贫寒,未尝读书,但天资聪慧,气宇不凡。金大定六年(1166年),年方十九岁的丘处机即抛舍红尘,去宁海昆嵛山修真。
大定七年九月(1167年),闻王重阳仙名,从昆嵛山来宁海全真庵,拜王重阳为师,成为全真七子中第二个拜在王重阳门下的弟子。与丹阳子马钰(宁海,今牟平人)、长真子谭处端(宁海人)、玉阳子王处一(宁海人)、太古子郝大通(宁海人)、长生子刘处玄(莱州人)和清静散人孙不二(宁海人)合称全真七子,均为全真宗师。丘处机虽不通文墨,但重阳祖师见其聪慧异常,仍使其执掌文翰。自此,在师傅的督导下,丘处机刻苦学习,日记千余言。
金大定九年王重阳(1169年)携其弟子马、谭、刘、丘四人西归,次年一月在大梁(今河南开封)羽化。金大定十四年(1174年),丘处机与师兄马、谭、刘为师父守孝三年后,自去陕西磻溪苦修六年,后又去甘肃龙门潜修七载,人称蓑衣先生,十三年艰苦修行后道功大成。金明昌元年(1190年),金章宗以“惑众乱民”为借口,下诏禁罢道教,于是丘处机于次年东归栖霞,在其故乡修建滨都观,并在登、莱、宁三州弘扬全真道。金章宗明昌六年(1195年),丘处机与刘处玄来游崂山,因事旋即离去,这是他的第一次崂山之行。而刘处玄独留太清宫两年有余,使太清宫归奉于刘祖随山派。金章宗泰和三年(1203年),刘处玄仙逝,丘处机继任第五任全真掌教。泰和五年(1205年),丘处机在莱州、昌阳(今莱阳)醮罢,再游崂山,此行将“牢山”之名改为鳌山,并作序文及诗二十首,镌于崂山白龙洞。金卫绍王大安元年(1209年),丘处机在胶西醮罢,三游崂山,复题诗二十首,镌刻于上清宫和太清宫。并栖止于上清宫弘教,故而上清宫皈依于丘祖的龙门派。
元太祖十四年(1219年)五月,成吉思汗遣使臣刘仲禄悬虎符征召,其《召丘神仙手诏》曰:“访闻丘师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赜穷理,道充德著。怀古君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久栖岩谷,藏身隐形。阐祖师之教化,坐致有道之士,云集仙经,莫可称数。自干戈而后,伏知先生犹隐山东旧境,朕心仰怀不已。岂不闻渭水同车、茅庐三顾之事?奈何山川险阔,有失躬迎之礼。朕但避位侧身,斋戒沐浴,选差近侍官刘仲禄备轻骑素车,不远数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元太祖十五年(1220年)正月十八日,丘处机以73岁高龄,应成吉思汗之召请,携十八弟子远赴大漠踏上了西行觐见之路。元太祖十七年(1222年)四月五日,丘祖终于到达成吉思汗的行宫。对此,《长春真人西游记》中记载:“馆舍定,即入见。上劳之曰:‘他国征聘皆不应,今远逾万里而来,朕甚嘉焉’对曰:‘山野诏而赴者,天也’上悦,赐座。食次,问:‘真人远来,有何长生之药以资朕乎’师曰:‘有卫生之道而无长生之药’上嘉其诚实,设二帐于御幄之东以居焉。”《元史·丘处机传》中记载:“太祖时方西征,日事攻城,处机每言欲一天下者,必在乎不嗜杀人。及问为治之方,则对以敬天爱民为本;问长生久视之道,则告以清心寡欲为要”。堪称一言止杀,建不世奇功!返归燕京后,太祖赐以虎符玺书,命他掌管天下道教,并下诏免除道院、道士一切赋税差役。
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丘处机羽化于宝玄堂,殡于白云观处顺堂。崂山上清宫道众也同时举办了大型的丧葬仪式,在上清宫山门以南修建丘祖衣冠冢,以示缅怀。
元世祖至元六年(1269年),诏赠“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加封为“长春全德神化明应真君”,后世称为“长春真人”。其身后法脉为全真龙门派,成为全真道传承的主要教派。
(二)历史影响与思想价值
丘处机祖师是中国道教历史上最具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对中国道教的发展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使得全真教在其执掌教务期间达到兴盛,其著作有《长春祖师语录》二卷、《大丹直指》二卷、《磻溪集》六卷、《摄生消息论》一卷等。其修持的特点是内丹之学,强调性命双修,功行双全和三教合一。
丘处机祖师生平两大成就,其一就是丘祖西行,以73岁之高龄,不辞万里,觐见成吉思汗。丘祖以“道德欲兴千里外”“欲罢干戈致太平”为己任,体现了丘祖救民心切、反战去残、向往太平的宗教关怀和社会责任心。明末黄宗昌在《崂山志》中赞曰:“大哉,长春子之言也,其有古大臣之风矣。夫一天下者必在不嗜杀人,圣世王佐不过如是。元廷臣未有能言之者,而出诸羽士之口。曰:敬天勤民,清心寡欲,亦足破泛海采药求服食者之惑羽士也”。道教称功德成神,丘处机以其无量功德,感动君听,不但使成吉思汗停止杀戮,救民无数,还使得乾隆皇帝都为之动容,作联以颂曰:“万古长生不用餐霞求秘诀,一言止杀始知济世有奇功”,可以说是对长春真人一生的精辟评价。
其二就是振兴全真道及整体道教。彼时中国北方仍广受战乱之苦,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的加剧,致使一部分汉族知识分子对北宋统治集团失望,转而投身道教寻找心灵慰藉,某种程度上促成了金代北方太一道、真大道和全真道三大教派的兴起。丘处机祖师因得到成吉思汗命他掌管天下道教,为后世全真教的格局奠定了基础,其所创立的全真龙门派,至今仍是道教之主流,清代有“龙门临济半天下”之称,与佛教临济宗齐名。
(三)现实意义与当代价值
丘处机祖师是中国古代伟大的宗教实践家和思想家,在全真道崛起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作为山东籍道士,且长期活跃在山东地域,使其在山东道教史上留有浓墨重彩的篇章。
正如清代罗浮山高道陈教友认为丘处机之学“深有得于《道德》要言,而无炼养、服食、符箓、禳袷末流之弊……使后之人颂其慈勇,没世而不能忘”;可以说,丘处机祖师的高尚事迹和思想品格不仅属于山东,更属于全人类。丘处机祖师同样是中国历史上道教文化传播的开拓者和践行者,为今天“一带一路”道教文化传播,开展对外文化交流与合作树立了榜样;是当代道教讲好山东道教故事,坚持道教中国化方向的有力抓手。
2024年6月14日至16日,由山东省道教协会和山东省民族宗教研究会共同主办、泰安市道教协会承办的首届东岳论道暨道教中国化研讨会在泰安举行,研讨会以丘祖西行为主题,搭建道教界与学界交流的平台,围绕丘处机的时代价值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研究、丘处机西行与民族交融研究、丘处机西行与道教在中亚、西亚的传播和影响以及道教中国化的理论探讨与实践路径等主题进行了探讨交流。丘祖的生平与思想已然成为山东道教坚持道教中国化的有效路径。